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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吴 凡
“使命感”，这个词反复从脑海中蹦出来。坐在记者对面的是无锡油泵油嘴研究所(以下简称“无油所”)所长朱剑明，在长达一个小时的对话中，他富有技巧地将这种感觉在听者心中一直延续下来。
无油所有什么使命？为什么如此强烈？为什么朱剑明会认为，员工在一种肩负神圣使命的氛围下工作，才有可能为迅速缩小民族汽车工业与先进国家之间的差距而全身心奋斗？他是一个善于说故事的人，在有些倦意但仍然流畅的语言中，解开谜底般娓娓道出无油所使命感的全部内涵。
一流的，世界的
目前，我国汽车工业与发达国家在技术水平、开发能力、制造技术方面仍然存在巨大差距，严峻的现实在考验所有业内企业的信心和毅力，不少曾经的排头兵倒下了，一时人心惶惶。虽然前景并不明朗，朱剑明却乐观地指出，不管现实如何，首先态度要正确，“直面现实，万万不能被它吓倒！” 从一开始，无油所就把战略目标锁定在内燃机领域的科研“三巨头”——英国里卡多、德国FEV、奥地利AVL，颇具全球视野，朱剑明认真地强调，“我们的一流，是世界一流，不是国内一流。”
在与朱剑明的交谈过程中，他的自信甚而张扬，都会让人不自觉地深受感染和鼓舞。“我们的目标是竭尽所能，为我国汽车和内燃机产业做出应有的贡献，”他说，“以做振兴中国民族汽车工业的‘马前卒’为使命，以赶超内燃机领域的世界先进水平为发展愿景，恪守‘三个一流’的立所宗旨。”
对于跻身世界一流研究所，朱剑明底气十足。他笑言：“计划经济时代，看我们所的名字就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现在，可大不一样了。”他卖了个关子，“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有全国最先进的发动机试验台，整机都能搞研发，配附件的研发实力自然更强。”他并不是凭空画葫芦。2005年11月11日正式在无锡投入运营的中国第一辆电控共轨柴油公交车，用的就是无油所自主研发的共轨系统。
十年磨一剑。虽然回忆过往难免唏嘘，但朱剑明认为也正是这十年，铸就了今日无油所国内难以匹敌的竞争力。下一步他们要做的，就是分食世界巨头的国内市场份额，“让他们不要那么傲慢，把中国人的钱一家家统统赚走。”朱剑明的设想是，就算国内市场上国外品牌占90%，无油所占10%，但只要有他们，巨头们就必定要再三衡量傲慢的代价。而最实惠的利益则在于无油所的存在将使市场由垄断走向竞争，使价格由无序回归有序。“如果我们拉低价格100元，这100元就实实在在地还给了咱们中国的老百姓，这才是最重要的。”朱剑明说。
拆字游戏
无油所的这位掌门不但善于讲故事，还善于玩游戏，比如说拆字。他在自己撰写的文章中曾写道：中国的文字很有意思，企业的“企”字，上面是一个“人”，下面是一个“止”，尽管也许有点望文生义，但不可否认有这层内在联系——企业如果去了“人”，就只剩下“止”的命运了，只能停止不前而走向衰败了。发人深省。朱剑明常常在对话中抛出一个貌似简单的命题，然后引出一段深奥的大道理，且极具说服力，必须得承认这是一种本领。这种本领又似乎具有一种传染性质，由上而下，皆可以从身处无油所局中的人那里体味到。
无油所人能具备这种特质，莫不与其事业的特殊性有关。所内主业是搞研究开发，生活类似苦行僧，加之过去多年，共轨开发的前景一直很不明朗，许多时候有熬不到头的感觉。走着走着，有的人心里就开始发怵，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该不该走下去，“直到现在我们还在讨论要不要搞共轨。”朱剑明说。虽然无油所的共轨系统已经从梦想变成了现实，而对既成的事实进行讨论，旁人听起来也许觉得可笑，朱剑明却说：“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需要用科学的态度对待它，反复论证，唯恐走错一步路。”
在国人已经对攻破共轨这一柴油技术“制高点”失去信心的时候，朱剑明和他的班子成员毅然决然地做出决定：“上！”身后风险迭起，个中甘苦只有朱剑明一人知道。“所里有过两次难关，走了一批能干的人，情况很艰难。”忆起当初人前笑脸、人后苦恼的日子，朱剑明倒是坦然，“其实我心里也焦虑，不过不能让人家看出来，信心飘摇的时候，我还得挺住啊！”靠着面前这副瘦高的身板，无油所未明的局势被生生扛住了，“我们又继续培养和组织队伍，还建了业内企业首个博士后工作站。”当然，“还好有一批人，他们同我一起共事到今天，如今都是所里的骨干。”朱剑明说。这是历尽风霜之后的欣然，也是走出困境之后的释然。
在无油所里，没有什么比人才更宝贵的资源了。人是使命的背负者，是奋斗的施行者，而朱剑明所说的“使命要神圣，奋斗要全身心”，听起来似乎更接近于一种理想状态。他也承认要达成所愿，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但朱剑明觉得在实力与人力兼具的情况下，第一要务便是构建好文化。对他和无油所而言，某种意义上企业文化象征着一座堡垒，一座精神堡垒，里面聚集了许多誓要振兴民族汽车工业的追随者。在堡垒被攻破以前，朱剑明都有无限的力量带领着这群追随者直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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