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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绍芹的手微微颤抖着。
作为贵州赫章县平山乡中心小学校长,在20多位老师和800多个学生眼中,熊绍芹向来是学校里最镇定的人。但看着码得整整齐齐,堆放在操场上的10多个纸箱,他的手仍不由自主地在所有老师和学生面前开始颤抖。
纸箱里的东西他早已知道:2台全新的电脑、一台彩电、一台打印机、还有很多的图书、文具……不过,在真正看到这些东西从卡车里搬下的时候,他的心情仍然难以平静。
这是他当校长以来,获得最大的一笔捐助,也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所学校里师生们改善学习的希望。比如电脑,应该会放到远程教育室——在这个偏远的山区,无论老师还是学生,接触电脑和互联网,几乎都只能在这里,轮流着来。
对他们来说,自这一天之后,他们上电脑课的时候,会有更微妙的感觉:不仅是因为新电脑,而且与以前的捐助不同,无论是电脑、图书还是他们书包里的新文具,这些箱子里每一件东西,都来自于互联网上的陌生人,通过网络活动做出的捐助。
以前,他们对网络的了解,可能只有每周一堂的电脑课,而现在,互联网正在触摸他们,改变他们的生活。
手之延伸
“有时候,我们就是其他人命运中的一只手臂,伸向他们,或是将他们向前拉上一把。”
这句话的原创者隐身互联网,也正是互联网络,令这只手臂更加有力,延伸更长。
2007年6月13日,贵州赫章县平山乡中心小学。
上海农业大学大二学生王婷静静地站在这片操场。从上海到贵阳再到赫章,在3小时飞机和7小时汽车的跋涉之后,她终于站到这里,亲眼见到自己通过互联网延伸到这所偏远小学孩子们面前的手臂。
除去工作人员和记者,她是这一次网络捐助唯一的全程见证者。她还清晰地记得,在1个多月前,她见到网助计划活动的主页,然后用自己的一套15本的教科书,换取了网助大使荣钰的一瓶香水——现在,她看着小学老师们打开箱子,取出这套教科书——不久之后,这套书放进这所小学的图书馆,然后进入孩子们借阅书单。
在过去的2个月中,几乎所有的捐赠品都走过了与之相似的流程:捐助者通过互联网捐助物品,通过网络换取中小学生用得上的书本电脑文具,然后统一捐助到西部的偏远学校。
“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思科中国公司徐珂告诉记者,无论希望工程还是企业自发的捐,国内社会公益活动其实非常多,但传统的捐助都是通过常规渠道宣传,捐助者也直接把钱物由组织捐助的机构转给受捐者,这样的问题是,与钱相比,西部地区往往还需要更实际的帮助,比如图书,但捐赠者的物品捐助往往受到很大限制,“单一机构捐助物品帮助有限,但要更多人参与却很难调动,而且捐助的物品却不一定是这些学校迫切需要的东西。”
“所以我们建立了一个基于网络的创新公益模式体验平台。我们也联合了《21世纪经济报道》,利用它在公益活动方面的丰富经验,推动该项目的顺利实施。”他说。
这个平台的模式很简单。首先通过网络,由“网助大使”和网友捐助自己的物品,然后通过这个平台,网友以物物交换的方式,用偏远地区学校需要的书籍、物品换到“网助大使”和网友捐出的东西,最后所有的东西在整理分类后集中捐助。
这样的好处在于,所有人只需要捐出自己没有用的东西,比如从没用过的名牌打火机、杂物间里蒙尘的旧电器,或是一张明星的签名CD,而电脑、书籍的提供者也可以在捐同时换到自己满意的物品。“你不需要为捐钱或捐一本好书心痛,因为你只需要捐自己用不上的东西,但这个东西或许是别人需要的物品,而且通过网络上的一次次交换,还能最终换成学生们真正需要的东西”,徐珂说,“这就可以有更多的人,捐出更多的东西,同时保证西部的学生们拿到的,都是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网络力量
2007年3月26日,思科网助计划正式启动。
通过活动官方网站,8组网助大使向网友公布用于交换的初始物品,网上换物正式开始,捐赠通道也同时开通,网友除参与换物外,可开始直接捐赠相关物品。
在接下来的2个月里,网络的力量全面展现。网助大使和网友们捐出的香水、音乐CD、公仔不断被网友换成电脑、电视、DVD机、教学光盘、书籍、文体用品,而捐助的财物数量也不断上升。
“厦门的苏斌先生用1000元跟马天利交换了藏文卷轴,这是苏斌第四次参与网助计划了。”在一位工作人员的日记中,随着活动的开展,越来越多的故事开始在网络上汇集。“4月26日,从马天利那里了解到,苏斌捐助期间她老婆去开广交会不在家,结果回来发现没了几千块,崩溃了,最后他招供之后老婆转怒为喜,还表扬了他一顿。”
日记里,最感人的一幕发生在5月29日。“5月29日,后舍的‘我的微笑’也成功交换出去,电影学院的一位大一动画系女孩用漫画书换到了与后舍的微笑合影。女孩打篮球腿伤未愈,烈日炎炎下拄着双拐前来换物。”
显然,以物换物的方式也产生了预想中的效果,很多网友捐出的物品,都是在交换数次之后,终于换到合用的最终捐助品。
比如锐博客博主梦冰捐助的健康果蔬吧,先交换成了一台无线网络路由器,再交换成了Tommy Hilfiger男用香水,最后换成步步高复读机。
6月5日,网络募捐和交换正式结束,据组织机构统计,活动一共接收来自企业和个人的物品捐赠超过160批,同时网友一共提交了2792次交换申请,并完成了343次成功交换。最终的物品统一汇集到北京,按书籍、文具、电脑、音像制品、电器,分5大类打包整理后,183箱捐助在6月中旬分别捐赠到了云南、广西、四川、内蒙古、青海和贵州的10所受助学校。
“这只是开始。”徐珂说,作为网助计划的开始,这次捐助更主要地是在进行基于网络的公益模式尝试,以了解偏远地区的学生们更需要什么,以及怎样通过互联网帮助他们获得更大的帮助。“我们一直做公益活动。不单单是企业和员工直接捐钱捐物,更重要的是思科还会发挥自身在网络技术方面的优势,来搭建更广泛的公益平台。例如,以网助计划这样的方式,建立基于网络的公益平台,聚集更多人的力量,进行更多公益活动。”
“网络和教育是推动社会发展最重要的力量。我相信,教育和互联网的黄金组合将超越时间、空间和社会经济地位的藩篱,为相对欠发达的地区提供加速发展的机会。”思科中国公司总裁林正刚说。
触摸改变
不仅仅思科,越来越多的机构正在考虑以新的科技改变中国人的公益行为。
比较常见的方式是建立公益网站,提供需要帮助者的信息,号召他人捐助。
事实上,这个模式自上个世纪末就已经开始流行,与传统的求助相比,通过网络发布求助信息往往能在更短时间里,获得更多人的帮助,从最早在论坛上的求助贴,到个人求助网站,到后期纯公益的,提供求助信息和公益活动的网站,已经逐渐成为公益活动最主要的宣传方式,而较大的公益组织或公益活动也都已建立自己的主页。
不过,相对目前仍仅有的2亿多上网用户而言,中国的人群还很难接触到网络,所以,以此之前,在贫困地区尤其是西部地区,公益活动更多还依赖于希望工程等传统公益组织。
现在,情况正在发生变化。“随着西部和农村地区信息化的普及,人们将越来越多地接触到互联网,这将不断改变他们获得公益捐助的渠道和方式。”徐珂表示。
比如在贵州,通过国家进行的远程教育试点工作,该省所有乡镇中小学都已经开通远程教育网点,这意味着,互联网的大门,已经向他们敞开。
与此同时,思科网助计划这样新的网络公益模式尝试也在转变着人们的传统的捐助方式和心态。
“以前每次组织捐款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这钱用在哪里了,中间有没有贪污,而且谋生不易,很多人都是眼巴巴等着月底发工资,要一下子掏几百块出来,多少有些肉疼。也因此现在提到希望工程什么的,旁观者比参与者要多得多。”网友暗金色的月亮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而思科网助计划这样的公益活动,避免了接触钱本身,直接募集实物,而且新旧不限,捐助出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对捐助人来说毫不困难,作为活动链条的关键环节,他所获得的快乐感受大于资产损失带来的失落感,更能提高网友的积极性,并最终取得受益人真正需要的物品。”
“让更多旁观者变成参与者,能让公益事业有更长久的生命力。”他写道。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传统互联网,手机、移动互联网等形式也正在成为新的公益活动元素。
7月2日,中国首次移动互联网群体公益行动悄然开始。广东省阳春市永宁镇坡楼管理区潜垌村的贫困大学生谢舒萍,一个在病床上拿着手机上网求助的急性白血病女孩,成为这次公益的主角。30家国内主要WAP网站都在显著位置进行宣传,“我们希望此行动在7月份,能让4000万手机网民看到这个消息,并对这位女孩进行援助。”万蝶移动CEO项方伟表示。
这将是一个新的开始。(《21世纪经济报道》 王云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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